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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1. 【鮑氏古代名人】李得鮑之神,杜得鮑之骨

          中華鮑氏網 2019年6月12日 文谷


        李得鮑之神,杜得鮑之骨

        ——拏雲行走南朝五大家學習札記之鮑照篇


        文谷

        丁酉年“俊逸鮑參軍黃梅秋會”參習的是鮑照。我最初得知鮑照,得之于杜甫的《春日憶李白》“清新庾開府,俊逸鮑參軍”。杜甫是李白的忘年好友,自然深諳李白詩風,老杜又距離鮑照未遠(差246年),詩風又延承鮑照,也是鮑照的隔代知音。帶著李白、杜甫兩面鏡子走進鮑照是件有趣的事情。

        2017年9月27日,拏雲諸友在群中討論鮑照,檀林兄凌空得句:“飛揚太白金尊溢,俊逸參軍曠士孤”,抱陽子點評說:“鮑比太白多三分中正之氣”。安豐有詩云:“參軍惆悵凌霄志,樂府昂藏冠一時。不世才情分李杜,江河宕落浪依稀。”(《鮑明遠》)

        諸友皆高論,我與安豐的“不世才情分李杜”最是暗合。胡應麟《詩藪》評鮑照:“上挽曹劉之逸步,下開李杜之先鞭”,從詩歌風格影響和傳承角度,當屬確評。反復思之,我認為:“李得鮑之神,杜得鮑之骨”。贅述成此篇。以鮑照《擬行路難》來解析。

        擬行路難·其六

        對案不能食,拔劍擊柱長嘆息。

        丈夫生世會幾時?安能蹀躞垂羽翼!

        棄置罷官去,還家自休息。

        朝出與親辭,暮還在親側。

        弄兒床前戲,看婦機中織。

        自古圣賢盡貧賤,何況我輩孤且直!

        詩反映了作者的仕途失意與坎坷。對照讀李白的系列樂府詩,有以下發現:

        一是格式上擬,即沿用相似的表達手段。李白也有三首《行路難》,一生化用古樂府舊題抒發己意的,比如《戰城南》、《白頭吟》、《梁甫吟》,亦和鮑照類似,且皆善用比興。

        二是內容上擬,即因相似的人生際遇和相似的人格特質。鮑照出身貧寒,官職卑微,此作抒發了在門閥制度的壓抑下,詩人無法施展抱負的痛苦和憤慨,詩人的耿直倔強性格呼嘯而來。再來理解異代詩者李白——空抱“但用東山謝安石,為君談笑靜胡沙”鴻鵠志,卻被作為文學弄臣賜金放還,何其似也!

        三是氣息上擬。鮑照詩作豪邁淋漓,浪漫奔放,后人稱之“操調險急”。讀李白《行路難》“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劍四顧心茫然”正是《擬行路難·其六》原句化出。讀至“欲渡黃河冰塞川,將登太行雪滿山”,“多歧路,今安在?長風破浪會有時,直掛云帆濟滄海”,正是李白的“操調險急”風格。再比如:

        擬行路難?其四


        瀉水置平地,各自東西南北流。

        人生亦有命,安能行嘆復坐愁。

        酌酒以自寬,舉杯斷絕歌路難。

        心非木石豈無感,吞聲躑躅不敢言。

        和李白的“舉杯消愁愁更愁”,“人生亦須盡歡”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”,透露的耿介特質,豪邁氣息何其相似!


        古今以同樂府詩舊題抒發懷抱的何止千萬,李白最得鮑照樂府詩神采,老杜以“俊逸”來形容鮑和李,是兩位詩人的超拔,豪邁,不畏權貴,勇于表達個性的共同特點感染了老杜,檀林兄說:“李白是鮑照的異代知音,他讓鮑照超越了他的時代,通過盛唐進入到我們的時代”。誠如是!但“俊逸”是“清而雅”的詩文氣格(見文谷論詩之一),鮑照的總體氣格,應是“厚而雅”,即有雄渾、悲慨、婉曲、沉著的主體特質,這點上“杜”更近鮑照。

        杜甫繼承了鮑照的“風骨”,細論之:

        一是儒家士子情懷。一般來說,從作者的詩文典故引用,可覓得詩者之哲學和價值觀取向,如陶淵明多用《老子》《莊子》《易經》《列子》《禮記》《詩經》典,說明陶氏是道儒兼修,可儒可道,謝康樂則更多用《老子》《莊子》《易經》《離騷》和神仙典,反映謝康樂的老莊楚騷傾向。鮑照則多用《詩經》《史記》《論語》《禮記》和漢樂府詩歌故事,也偶爾引用《老子》《莊子》,后者應屬時風浸染,真正能反映鮑照儒家思想的,還是鮑照的《代出自薊北門行》《代放歌行》《代東武吟》《代貧賤苦愁行》《行路難》諸篇,體現其悲天憫人,克己修身,積極進取的家國情懷。鮑照一生雖顛沛流離,深受門閥壓制,卻維護皇家正朔,忠于王事,關心民生,堅持道德底線。應當說,是鮑照一生人生際遇和品格感召了杜甫,同樣懷才不得志,同樣漂泊天涯,卻始終懷抱“致君堯舜上,再使風俗淳”,是鮑照以詩歌和行動點亮了杜甫,在“雖千萬人吾往矣”這點上,杜甫和鮑照無疑是異代知音。

        二是耿介和孤獨的性格特質,于此,杜甫甚至高于鮑照。鮑照在《代放歌行》詠出了“蓼蟲避葵堇,習苦不言非。小人自齷齪,安知曠士懷。”鮑照堅決與勢力小人分清界限,鮑照不容于當世,耿介與孤獨,只句可辨。杜甫詠李白的“不見李生久,佯狂真可哀。世人皆欲殺,吾意獨憐才”,“冠蓋滿京華,斯人獨憔悴”,既是對李白的同情,也是對世人的蔑視,此時的杜甫亦是耿介的、也是孤獨的。至于鮑照的《代陳思王京洛篇》,當作于鮑照從中書舍人顯位被讒言所迫貶謫之后,一句“但懼秋塵起,盛愛逐衰蓬”,令人慨然。《贈傅都曹別》,詩人對贈別友人詠道:“落日川渚寒,愁云繞天起。短翮不能翔,徘徊煙霧里。”以“衰蓬”和“短翮”比喻漂泊和零落,是無可奈何的無盡孤獨。杜甫的“志士仁人莫怨嗟,古來材大難為用”,“飄飄何所似,天地一沙鷗”,同樣,以“散材”和“沙鷗”比喻“漂泊西南天地間”的孤獨詩者。

        三是中國現實主義的詩歌傳統繼承。《詩經》《漢樂府》《建安風骨》是現實主義傳承路線,漢魏之后,詩歌逐漸投入老莊和玄談境界,如兩晉玄言詩人,在哲思和虛無中尋找精神快慰。應該說,陶淵明以耕隱代替林隱,仍有田園這一現實主義題材可為——盡管內容狹窄了些。至于謝靈運,卻完全投入自己的山水,孤獨對話,求得精神解脫。而鮑照,真正重新擎起了現實主義大旗,所有的樂府詩幾乎都有史實作支撐。吾贊鮑照有句:“建安風骨消沉久,二百年來一破啼!”,意即鮑照風力超拔,直接建安三曹和七子。鮑照詩,無論送別、吊古還是行旅題材,皆有詩人豐富的精神寄托,其筆下的山水亦為“心境”服務,如“木落江渡寒,雁還風送秋”,如“亂流灇大壑,長霧匝高林。林際無窮極,云邊不可尋”,在情景交融之路上越來越成熟,直接影響了大唐詩歌全盛時代的到來,對后世杜甫、岑參、高適均有較大影響。


        四是開創并拓展雄渾、蒼茫的意境。劉熙載《藝概·詩概》說:“明遠長句,慷慨任氣,磊落使才,在當時不可無一,不能無二”,是說繼承了建安曹植和劉楨的風格,我認為不僅于此。讀鮑照詩,常見到以“寒”字結尾的詩句,常見到“千里”“萬里”的表述,常見到高山、大壑、重崖、長河、疾風、流云、高林、長霧、日月、飛鳥等描述,常有極大和極小的意境對比,這種專注于創造雄渾意境的能力,是前無古人的。而比鮑早些的陶淵明只善于刻畫極其自然、寫意的景物,謝康樂善于刻畫富麗、繁復的景致。鮑照雄渾之風,只有到了李杜,雄渾意境才為之一開,李白的“山隨平野盡,江入大荒流”,杜甫的“星垂平野闊,月涌大江流”,皆成為千古名句,李白之雄渾,還是“俊逸”為主要基色打底的,因李白涉世用情不深,思想厚度不足。而杜甫,更深經歷了安史之亂中的漂泊生涯,對底層民眾生活體察更深,老杜用詩句將雄渾蒼茫推上了中國歷代詩人夢寐以求的審美至境,應當說,在雄渾蒼茫一脈,鮑照和杜甫并峙雙峰,古今無兩。

        五是愛用典,善用典。鮑照自幼飽讀詩書,《擬古》其一中云:“十五諷詩書。篇翰靡不通。”,青年時期在在京口(今江蘇鎮江)一帶度過的,離當時的國都建康不遠,入仕后,亦有在金陵任中書舍人經歷,后出為秣陵令。應當說,鮑照深受當時金陵詩風影響,按照研究南北朝文學大家曹道衡先生話講,當時的金陵以富麗雕琢詩風為主,這也解釋了當時的久居金陵的顏延之、謝靈運的詩文風格,與隱逸盛行的江州詩風不同,即陶淵明平淡沖和的詩風,但南朝劉宋,時人愛用典、善用典史普遍存在的,這也一定影響到了鮑照。尤其是顏延之,到了不用典不成詩的地步,大大影響了詩歌的價值。用文谷論詩之二《入箋標準小議》觀點,鮑照用典“典正”。比如詩句:“傷禽惡弦驚。倦客惡離聲”,以比起興,傷禽,就用了《戰國策·魏策》中的大雁驚弓典,比喻遭受壓抑你,流離顛沛的自己,再恰貼不過,同時是熟典,讀者親近感拉近。從前述典故引用可以看出,鮑照多用《詩經》《史記》和正史典故,很少用老莊易經僻典,也是其成功經驗之一。這些,在杜甫身上得到了傳承和發揚。

        六是持續詩歌體裁創新。鮑照最大的創新是以《行路難》18首位代表的七言歌行體改造,將之前的七言詩變逐句用韻為隔句押韻,并可自由換韻,拓寬了后世七言詩的創作道路。他的樂府詩突破了傳統樂府格律,思想深沉含蓄,意境清新幽邃,語言容量增大,節奏變化增多,辭藻華美流暢,抒情淋漓盡致,并具有民歌特色。沈德潛曰:“明遠樂府,如五丁鑿山,開人世所未有。后太白往往效之”(《古詩源》卷十一)。以《梅花落》為例,“中庭雜樹多。偏為梅咨嗟。問君何獨然。念其霜中能作花。露中能作實。搖蕩春風媚春日。念爾零落逐寒風。徒有霜華無霜質”。鮑照采用雜言體,五言七言雜用,形式自由,用韻也不拘常規。第四句“花”和第五句“實”成為疊句,而用韻卻收上領下,效果非常奇特。杜甫傳承鮑照的詩歌創新精神,在五律、七律、樂府、五言長詩、七言絕句皆有創見。

        “李得鮑之神,杜得鮑之骨”。可以說,無鮑照,可能還會出李白,因為浪漫詩人前有屈原,后有小謝,皆遺澤太白;但若無鮑照,大概率不會出杜甫。得神者,縱然難得,神采終究凌風于天際,有偶然因素;得骨者,更多的卻是歷史的必然,有跡可循。以道統論,鮑照傳人必然首選的是杜甫。

         

        (2017年9月28日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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